姚奠中艺术馆

Yao Dianzhong Art Gallery

景行行止 高山仰止


姚奠中先生是我最为敬爱和景仰的恩师。语云:“师生如父子”。从我进入山西大学到毕业、到现在,我一直对姚先生怀有这样的感情。


1951年,我考入山西大学师范学院语文专修科。当时省里为了培养急需的中学教师,在山大师院设立语文、数学、史地、理化、生物、体育6个专修科。语文科分为一年制和二年制两种,我为二年制。姚先生给我们讲中国古代文学史,不久即任语文科的科主任。先生不仅课讲得好,又善于管理,受到全科同学的拥戴。


我一进山大感到新奇的一件事是,和中小学不一样,学生对老师不称老师而称先生,使我有些不解。我自己猜想,大学老师都是大学者,有的还是某一学术领域的大师。先生这个称谓显示其有更广博的学问,最崇高的威望。所以自那以后,我一直都是以先生称呼我的这位恩师。


姚先生给我们第一次上课的情景,至今还清晰地印记在我的脑子里。那是金秋时节,先生高高的个子,戴着眼镜,身着长衫,迈着坚实而又轻快的步子,走进教室,登上讲台,令人感到庄严肃穆。先生做了自我介绍,按学生花名册点过名,说:同学们,今天给你们介绍一个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章太炎”三个字。讲到太炎先生早年追随孙中山先生宣传共和革命,笔战保皇派。晚年专注于国学教育。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帝制后,太炎先生以无比感奋的心情写了一首诗:“龙蛇兴大泽,云雨致江河,极目龟山峻,于今有斧柯。”这堂课不仅让我们目睹姚先生的风采,也使我们对这位革命先辈、国学大师产生了敬慕。


姚先生给我们讲中国古代文学史,上课时从来不带讲稿,也从来不拿任何书。按照中国古代文学的脉络,从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到唐宋元明清,一段一段地讲。讲到某部古典文学名著的内容,脱口而出,侃侃而谈,清楚、明白、易懂。特别是讲到唐诗,他那充满诗人情感的朗读,就好像是原作诗人在咏吟品味自己的作品。使我们也不知不觉地随他进入诗的境界。姚先生给我们讲课时,我总是边听讲边认真地记。讲完一个时段,先生对我们的笔记加以修改补充,然后由同学们刻印出来发给全班同学,最后全部装订起来,就是一部有章有节的中国古代文学史讲义。


最近偶然读到一篇介绍梁启超的文章,一开头介绍闻一多模仿梁启超讲课的情形。“多年后,当闻一多向他的学生们‘表演’梁启超讲授古乐府《箜篌引》的情形时,依然情绪激昂。他模仿到:“梁任公先把那首古诗写在黑板上,然后摇头摆脑地,朗诵一句‘公、无、渡、河’,接着大声喝彩,叫一声‘好!’然后再重复地念‘公、无、渡、河’,‘好!实在是好!’梁任公就这样一唱三叹,一声高过一声,并无半句解释,然后黑板一擦就讲完。”闻一多两手一摊,正告弟子:“大师讲学,就是这样。”读到这里,我联想起,姚先生讲唐诗,朗读一遍就能把我们引入诗的境界,真有大师讲学的风度。


我在幼年读过两年私塾,读了《四书》、《诗经》和《尚书》。只是读过,没有开讲。因为有这点基础,所以我对姚先生讲的古典文学特别有兴趣,并想毕业后继续追随先生学习中国古代文学。1953年毕业分配时我填了留校的志愿。给我们分配工作的是教育厅人事科,把我分配到教育厅。1956年组织上调我转做理论工作,从此多年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学习和宣传,党的理论政策刊物的编辑,以及为党政领导机关服务的文字工作。最后在山西省人大常委会工作十年,1993年从省人大常委会秘书长的工作岗位上退下来。由于多年受党的教育,遵守党的组织纪律,一直是党叫干啥就干啥,对此我无怨无悔。但是对于未能师从姚奠中先生,学习研究中国古代文学,总感到这是我一生的遗憾!毕业离开山大以后,我和姚先生之间的师生感情始终如一。不管先生处于何种境况,我经常到山大看望先生,数十年从无间断。


1993年5月姚先生诞辰八十周年,我和后我几期从中文系毕业、刚由省政府副秘书长转任省人大常委会委员的罗广德同志与中文系在职的同志一起,筹办和参加了《庆祝姚奠中先生从教56周年》的活动。我为先生写了一首诗刊登在山西大学校刊上:“昔从门下未升堂,仰之弥高日月长。夫子铁肩担道义,先生妙手著文章。岁寒松骨傲霜立,雪后丹心更向阳。济济一堂勤议政,犹栽桃李育芬芳。”2003年5月,我参加庆祝姚奠中先生九十华诞,在向姚先生致祝词时,引用《大学》中的四句,《论语》中的两句,又补缀两句,口头为先生编成一幅寿联,表达祝贺。事后很想把它写出来送给先生,实在是因为我太不会写字未能如愿。现在改动两个字记在这里,祝贺先生百年期颐寿。不完全符合对联的要求,但我觉得内容是最符合先生实际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先生德教仰之弥高探之弥深师之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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